我见过太多公司,不是被对手打死的,是内部先散。散的时候双方都说"看错了人",其实不是看错了人,是四个问题从来没人问清。
这四个问题不需要财务顾问,也不需要律师(虽然最后往往要),坐在会议室里,一人一张纸,二十分钟就能问完。问完你就知道,这家公司还能一起走几年。
不是"股份怎么分",是"钱怎么分"。股份是静态的,分红、奖金、超额利润、项目提成是动态的,后者才是每年真正让人心里不平的地方。
分红分错,比不分更伤人。不分会攒怨,分错会结仇——因为分错的时候,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低估,而且他有一整年的账可以举证。
这一问答不清的典型症状:年底一到,几个股东开始互相打听对方拿了多少。
不是"谁股份多",是"僵住的时候谁拍板"。50/50 或 33/33/34 的结构,第一次大分歧就会出现无解状态——没有人能合法地结束争论,只能把它拖到有人出局。
这一问的答法只有一个标准:说得出"最后拍板的那个人名字",并且其他人都当场认。答不出名字,或者答出名字别人脸色变了,这一问就算没过。
不是"要不要签竞业",是"想退的时候,按什么价格、分几年、以什么方式付"。没有回购条款和估值机制的公司,一旦有人想走,就会进入死锁:想走的走不掉,想留的买不起。
死锁的最后一步一定是官司,而且是那种把公司一起拖下水的官司——因为只有把公司拖下水,退出的一方才拿得到筹码。
前三问靠谈,第四问靠算。这是四问里唯一能提前算出来的,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。
具体算三件事:谁的退出成本最低?谁的资源能带走(客户、技术、团队)?谁的责任是有限的?
跑得掉的人,一定先跑。跑不掉的人扛锅。这是规律,不是人品。
所以我在面谈里只问一句:「如果他们三个明天要退,谁最轻松?」答不出来,或者答案是"我",这家公司的风险结构就清楚了。
| 散的形态 | 典型结构 | 什么时候发作 |
|---|---|---|
| 僵局 | 50/50、33/33/34 平分 | 第一次大分歧 |
| 干股反噬 | 给干股不给退出条款 | 第一次有人离职 |
| 孤阳 | 一人绝对控股、无人制衡 | 第一次交班或第一次大错 |
| 贡献失衡 | 按出资定股、不按出力调 | 业务上量之后 |
| 死锁 | 无回购、无估值机制 | 随时,一次分歧就触发 |
| 排序错位 | 家族按辈分排位而非按能力 | 接班当年起,持续五年 |
人人为己,从来不是人品问题,是结构问题。结构对了,自私也能合作;结构错了,好人也会散伙。
所以我不劝人和气,也不谈格局。我只看这四问答没答清。答清了,感情不好也能一起赚钱;答不清,感情再好也会在某个年份翻脸。